大鵬灣區歷史建構 第二章 漢文化移入時期之第三節

sisyo61.jpg

第三節
大鵬灣區的文教措施

  關於文教措施方面,由於本區原是平埔族鳳山八社生活空間,同時前後統治者為表化育之功,在教育上都有一定的建設。荷蘭人曾以羅馬拼音教導平埔族人,培養了識字人才。《鳳山縣志》中提道:「能書紅毛字者,號約教冊;掌登出入之數。鵝毛管濡墨橫書,自左至右,不直行。」影響及於清代。

  雖然鳳山縣地處偏南,在教化建置上較台南附近來得晚些,但並不代表清廷不重視,由《重修鳳山縣志》的〈學校志〉開頭類似引言部分可以看出清廷對當地教育的重視。文曰;

鳳濱海隅,介在南檄;學宮形勝,甲於全台,宜士之蒸蒸向化哉。顧紒童奔服,聞風慕義,新自濯磨,像取蒙泉;則凡所以養之者,尤宜培護也。今天子樂育為心, 栽培彌至,增解額、設義塾;下至村社、番童,延師訓誨。凡所施恩者,較中土有加焉;所謂因其成勢而利導之者也。雕題黑齒,鹹被聲教;絃誦之聲,遍於村社。 柳柳州有言:孔子之道,與王化為遠近。豈不諒哉!

不僅未因地處偏僻而有所敷衍,反而愈見重視,對於平埔族人的教化,尤其悉心。雍正十二年(1734),巡道張嗣昌建議設立土番社學,各置社師一人,以教番童;令各縣學訓導按季考察,包括灣區附近放索社、茄藤社的鳳山八社皆各置一社學。然而早於此前,當地可能已有設立,雍正二年(1724)所成《台海使槎錄》中提及:

肆業番童,拱立背誦,句讀鏗鏘,頓革 離舊習。陳觀察大葷有司教之責,語以有能讀四子書,習一經者,復其身,給樂舞衣巾,以風厲之。癸卯夏,高太守鐸申送各社讀書番童,余勞以酒食,各給四書一冊,時憲書一帙。不惟令奉正朔,亦使知有寒暑春秋;番不記年,或可漸易也。

並且指出:

南路番童習漢書者,曾令背誦默寫。上澹水施仔洛讀至離婁;人孕礁巴加貓讀左傳鄭佰克段於鄢,竟能摘錄;加貓讀至先連,礁恭讀大學,放索社呵里莫讀中庸,搭樓社山里貓老讀論語,皆能手書姓名;加貓於紙尾書「字元呈上指日榮陞」數字,尤為番童中善解事者。

在儒學教化涵濡之下,具有如此成果,當非短時間所成。同時,亦可見朝廷欲將此區平埔族人納入王化之列的苦心。

關於番童上課情形,《小琉球漫誌》則有記載:

師悉內地人,以各學訓導督其事。每歲仲春,巡行所屬番社,以課番童勤惰。凡歲科試,番童亦與試。自縣、府及道試,止令錄聖喻廣訓二條,擇其嫻儀則、字畫端楷者,充樂其生。間有能為帖括者,通計四縣番童,不過十餘人。道試止取一名,給與頂帶,與五學新進童生一體簪掛。

雖然能為帖括者並不多,但整體來說,已使之「盡為衣冠,社師課童咿唔,粗知語、孟。」可「聖德之覃被日深,而大化之無遠弗屆矣。」對此,乾隆二十七年(1762),署鳳山縣學教諭的林紹裕提詩〈巡社課番童〉一首云:

宿雨初收澗水渾,
閑騎款段過蠻村。
檳榔交暗青圍社,
椰子高懸赤映門。
卉服援經通漢語,
銅鐶把來識君思。
三年來往漸司教,
喜見番童禮讓敦。

而雍正年間,巡台御史黃叔璥即已題詩詠道:

紅毛舊習篆成蝸,
漢塾今聞近社皆;
謾說飛鴞難可化,
泮林已見好音懷。

其後,另一位巡台御史張湄亦有詩作吟詠:

鵝筒慣寫紅夷字,
鴃舌能通先聖書;
何物兒童真拔除,
琅琅音韻誦「關雎」。

詩中滿懷對化育功深的讚歎。當然,對平埔族的教育涵有相當程度的漢化意義在內,就連姓氏亦逐漸改為漢姓。「初,熟番有名無姓,既准與試,以無姓不可列榜,某巡台掌學政,就番字加水三點完潘,命姓潘。故諸番多潘姓,後列自認姓,有趙、李諸姓。」
另外,為義學師生膏火之費,置義學田。貢生李欽文為文〈縣義學田記〉一篇記之,文曰:

聖天子尊師重道,文教振興;詔府、州、縣設立義學,延師課士,為制已久、台以初闢地,未遑也。邑侯宋公從武平調補鳳山,甫下車而修建文廟,自大成殿、啟聖祠、兩廡以及櫺星門,次第具舉。乃復置義學,擇邑土鄭應球為師;日有試、月有課,頑者秀之、陋者文之。士之登其堂者,彬彬乎盛矣。又慮其久而輒廢也,捐俸購田以供修脯,以其半給膏火費。 ……斯舉也,有三善焉:宣朝廷崇文至意,一也;樂育人才,二也;海外之士篤於文行,三也。

可見對文教重視之一斑。乾隆二十八年(1763),鳳山知縣王瑛曾於關帝港置義學田,乾隆庚午科舉人卓肇昌書碑文〈攀桂橋關帝港書院田碑記〉記文,文曰:

國家興文造士,建書院以廣栽培,即不憚多方體恤,俾後生小子得息心游泳於其中,恩至渥也。吾鳳自萊陽宋邑侯立義塾、置租銀,閱今幾六十載,肄業師生沐其膏而尚慮不給。我邑侯王夫子,以江左名賢來蒞茲士,愛士育才,恩勤作養。公餘視學,進諸生,勉德行、勤道藝,藹然如春風和煦,動物不覺。竊以膏火清淡,難資呫嗶,汲汲謀所以擴充。適有攀桂橋、關帝港兩處洲地,墾田園若干畝,豪強爭租稅聞於官。公按實狀曰:『是公家物也,無許爭踞』。爰酌薄賦,充書院資費;請諸列憲,報可.於是士沾實惠,民樂輕輸;而爭併覬覦,咸帖耳服誠:一舉而三善備也。夫兩間本有自然之利,能因而利之,即稱善政。望休待澤之殷,公不啻取懷而予;蓋其愛育真誠,如父母之於子,故能頃刻關心,隨所觸而深姁煦、普恩膏也。從此而師有以為教、弟有以為學,風琴雅管之餘沐浴而歌舞之,胥戴公之深仁厚澤云。爰紀顛末,敕貞以垂不朽。謹記。

感念知縣王瑛曾「愛士育才、思勤作養」教化之深,溢於言表。

  光緒年間,在東港街有民間公置義學三處,斗糧銀一百九十元,租穀四十六石,充作三學脩脯。又港東里社學共四十一處,灣區附近的有糞箕湖莊一處,下林仔邊三處、東港街酒處。此外,放索社有番社學一處。光緒元年(1875),台灣道憲夏獻綸在港東、西二里設立多處番社義學,其中一處在灣區北面糞箕湖社,脩脯不詳。

出自《大鵬灣風景特定區之人文資料調查研究》

scroll to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