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鵬灣區歷史建構 第一章 漢文化進入前時期之第四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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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小琉球島上,水果有椰子與棕 類,食糧有粟與甘藷,沒有米。動物則沒有獵獸或其它四隻腳的動物,只有些養馴的豬隻與家貓。島上住民以竹筏捕魚養活,形狀有類船,前頭有點彎曲高起,可隨波搖晃,但並沒以樹木形成的船隻。

關於服飾方面,《裨海紀遊》描述了鳳山與諸羅兩地區的情形:

男女夏則裸體,惟私處圍三尺布;冬季以番毯為單衣,毯緝樹皮雜犬毛為之。亦有用麻者,厚可一錢,兩幅連綴,不開領 ,衣時以頭貫之,仍露其臂;又有袒一臂,僅蔽胸脊;別以一副縫其兩端以受臂,而橫擔肩上。上衣覆乳露腹;中衣橫裹,僅掩私,不及膝;足不知履,以烏布圍股;一身凡三截,各不相屬。

他們的衣服其實相當簡單,夏天天熱則裸露上半身,僅遮住私處,並且 足。〈番俗六考〉有關鳳山八社衣服的記載指出,男裸全體,女露上半身。自入清版圖後,女著衣裙,裹雙脛。男子用鹿皮蔽體,或氈披身,名「卓戈紋」;青布圍腰下,即筒裙,名為「鈔陰。」男女皆赤足,惟土官有著履,郁永河對此題詩云:

生來曾不識衣衫,
裸體年年耐歲寒;
犢鼻也知難免俗,
烏青三尺是圍闌。

道出漢化前的穿著情形。又曰:

夫攜弓矢婦鋤耨,
無褐無衣不群愁;
番 一圍聊蔽體,
歷來還有鹿皮兜。

藉鹿皮藉地為臥具,遇雨即以覆體。

在其它裝飾方面,一般「長髮如亂蓬,以青 為香草,曰取束髮, 虱遶走其上。」潤髮則以鹿豕膏脂為之。後受漢化,亦有戴帽與剃頭編辮者。對於頭髮的雜亂,郁永河詩曰:

亂髮鬖鬖不作緺,
常將兩手自搔爬;
飛蓬畢世無膏沐,
一樣綢繆是室家。

亂髮如蓬, 虱遶走其上,時以手指代梳。又男女皆喜簪野花,圍繞頭上,而牙齒則以草染黑。人無老少,不留一 ,并五毛盡去之。郁永河詩曰:

老翁似女女似男,
男女無分總一般;
口角有髭皆拔盡,
鬚眉卻作婦人顏。

形容男子不留鬚 模樣,無法分辨男女。放索、茄藤二社男子競向大耳,於成童時,向耳垂間各穿一孔,以木竹貢之,日以加大。郁永河詩曰:

番兒大耳是奇觀,
少小都將兩耳鑽;
截竹塞輪輪漸大,
如錢如椀復如盤。

番兒大耳如盤,立則垂肩,行則撞胸。同儕競以耳大為豪,故不辭痛楚為之。男女胸背文以雕青,為鳥獸、網罟之形,不可名狀。郁永河詩曰:

文身舊俗是雕青,
背上盤旋鳥翼形;
一變又為文豹鞹,
蛇神牛鬼共猙獰。

又曰:

胸背斕斑直至腰,
爭誇錯錦勝鮫綃;
冰肌玉腕都文遍,
只有雙蛾不解描。

番婦雙股,文繡皆遍,獨蓬頭垢面,不知修飾;以無鏡可照,終生不能一窺其貌。黃叔璥對平埔族的文身亦有詩詠之,詩曰:
絕鳥中華古朱通,
生來惟鬥此身雄;
獨餘一面猙獰外,
人鳥樓台刺自工。

描寫情形與郁永河幾同。又項同懸螺錢,盤纏數 ,光怪陸離,名為「興那」。手帶銅環或鐵環,名為「圭留」,腳帶鐵鐲,名為「石加來」。郁永河詩曰:

鑢貝雕螺各盡功,
陸離斑駁碧兼紅;
番兒項下重重遶,
客至疑過繡領宮。

形容番兒在脖上裝飾所下的功夫之大。又曰:

銅箍鐵鐲儼刑人,
鬥怪爭奇事事新;
多少丹青摹變相,
畫圖那得似生成。

臂環形如 殼聯串二、三十串環,錚亮如銀,束至手彎以為飾。不論手腳,帶上鐲環,平埔族人以此飾美,故男女並帶之。而在漢人看來,有如刑具加身。

在男女交往與婚姻方面,他們表現的不似漢人繁複。男女傳達情意的方式相當直接,只要情投意合即可,婚姻簡單明了,「無媒妁,女已長,父母使居別室中,少年求偶者皆來,吹鼻蕭,彈口琴,得女子和之,即入與亂,亂畢自去;久之,女擇所愛者乃與挽手。挽手者,以明私許之意。」郁永河對此題詩曰:

女兒攙道破瓜時,
阿母忙為構室居;
吹得鼻蕭能合調,
任教自擇可人兒。

番女與鄰兒私通,得以自擇所愛。鼻蕭、口琴除了吹奏樂曲外,更大的功能則是男女潛相彈和以逗情私之具。黃叔璥有詩曰:

製琴四寸截琅好,
薄片青銅窺可彈;
一種幽音承齒隙,
如聞私語到更闌。

又曰:

配他弦索亦相宜,
小孔橫將按鼻吹;
引得鳳來交唱後,
何殊秦女欲仙時。

而所謂挽手,即〈番俗六考〉云:「意合,女出而招之同居,曰牽手。」雙方既定後,「女告其父母,召挽手少年至,鑿上 門牙旁二齒援女,女亦鑿二齒付男。」郁永河題詩曰:

只須嬌女得歡心,
那見堂開孔雀屏?
既得歡欣攙挽手,
更加鑿齒締姻盟。

顯然似有以牙齒互為信物之意。再者,雙方父母「以紗帕青紅布為聘(富者紗帕,貧者青紅布);女父母具牲 ,會諸親友以贅焉。」婚後,「女赴男家洒屋舍三日,名曰烏合。此後男歸女家,同耕並作,以偕終身。」黃叔璥題詩曰:

贅婿為兒婦是家,
還憐鑿齒擦蕉花;
何如高架迎歸去,
偕老相期禮自喜。

很明白的表明了這是一種從母居的婚姻,他們也確實重生女,不重生男。「終身依婦以處,蓋皆以門楣紹瓜瓞,父母不得有其子,故一再世而孫且不識其祖 。」
至於離婚的情形,「偶有不合,不論有無生育,輒出其夫所有家私輒平分焉;番婦復「牽手」於他番。」表現得相當公平灑脫。
在生育方面,婦女分娩,即攜子同浴溪中,不怖風寒。黃叔璥詠云:

生兒出浴向河濱,
仙氣長留冷逼人;
三保當年曾到處,
南洋諸國盡稱神。

似有適者生存,保留強種之意味。同意,他們素與水習,秋潦驟降,溪壑漲盈,腰 葫蘆,徑度如馳。有病亦取水灌頂,傾瀉而下,以渾身發煙為度。未發,再灌;發透,則病癒。而撫育則以大布為襁褓,有事耕織,則繫布於樹,有如懸床。饑則就乳之,醒仍置焉。故長不畏風寒,終歲赤裸,板緣高樹,若素習照。

遇有喪事,《鳳山縣志》記載,懸黑布於竿,同時鳴鑼,使同社聞之。所有器皿、衣服與生人均分,將死者應得者,同其屍埋於門內之右。三日後。會集同社族人啟土,將死者取出,各 以酒,再葬;葬無棺槨。〈番俗六考〉的描述則有差異,有葬,掛籃布於竿上,亦鳴鑼。屍用板合成一 ,放於內;殮以平日衣服什物各半。諸親友各送青籃布一丈或鹿皮一張,同什物與 葬於所臥床下,妻子遷居別室;本家及親友各 以酒,奠畢,錮其戶歸。無論老少,仍別牽手。其子孫則胸披藍布二片,名為掛孝,約及期年去之。若遇土官喪,則載屍遍遊通社,通社閉戶。

平埔族人本是樂天知命、善於歌舞的民族,不但是他們的娛樂更是表達情感的重要方式,「酒熟,各攜所釀,聚男女酣飲,歌呼如沸,累三日夜不輟。」跳舞時,「無錦繡被體,或著短衣、或袒胸背,跳躍盤旋,如兒戲;歌無常曲,就見在景作曼聲,一人歌,群拍手而和。」有時平埔人的歌舞就如同漢人演戲般,《小琉球漫誌》中即云:

熟悉遇家有吉慶事,番婦裝束,實戴紙花圈,十數人攜手跳躍。或番童相離,鳴金鼓,口唱番曲,謂猶漢人演戲。吧遊紀略云:『番樂,敲 ,擊小 ,兩人互演,搖頭跳足,以手相比試,而歌哇哇』;亦微類此。

黃叔璥的〈番社雜詠〉中亦詠道:

男冠毛羽女鬋鬖,
衣極鮮華酒極酣。
一度齊咻金一扣,
不知歌曲但喃喃。

此外,巡台御史史范咸也有一首〈茄藤社觀番戲〉傳世,詩云:

連臂相看笑踏歌,陳詞道是感恩多。劇憐不似弓鞋影,一曲春風奈若何!
妙相天魔學舞成,垂肩瓔璐太憨生;分明即是西塞曲,齊唱多羅作梵生。

皆生動地描述出平埔人歌舞的情況。

其它的一些習俗,例如,不知卜,凡出門樵獵,必聽鳥聲以占凶而後往。音宏亮,吉;微細,則凶。這也是他們對未知事物的一種敬重的表示。總之,平埔族人在未受文明洗禮前,自由自在地悠遊於天地之間,「出不慮風雨,行不計止宿;食云則食,坐云則坐;喜一笑,痛一顰。寒然後求衣,飢然後求食,不預計也。」又「無市肆貿易,有金錢,無所用,錮不知積蓄。雖有餘力,惟知計日而耕,秋成納稼。」並且「屋必自構,衣需自織,耕田而後食,汲潤而後漁,績麻為綱,屈竹為弓,以獵以漁,蓋畢世所需,罔非自為而後用之。」完全是一幅「自遊於葛天,無懷之世,有擊壤、鼓腹之遺風」的寫照。

出自《大鵬灣風景特定區之人文資料調查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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