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鵬灣區歷史建構 第一章 漢文化進入前時期之第三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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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
馬卡道茄藤社、放索社與明鄭的關係

  在上一節中已述及鄭成功驅逐荷蘭人領有台灣後,屏東地區的平埔人愉快的迎接鄭氏的到來。永曆(1611)四月六日,楊英《從征實錄》也曾記載:「各近社土番頭目,俱來迎附,如新善、開感等里,藩令厚宴,並賜正副土官袍冒靴帶,縣(由)是南北路土社聞風歸附者接踵而至,各照例宴賜之,土社悉平懷服。」一開始,由鄭成功部將與荷蘭方面的紀錄,很清楚地了解到,荷蘭人後期的傳教方式以及屏東地區對上學的厭煩,使得平埔人亟欲擺脫荷蘭人的束縛,而期待有人能恢復他們以往的生活。

  鄭成功入台之初,方有較大規模的福建人跟隨移入,斯期「諸羅、鳳山無民,所隸皆土番人。」藍鼎元〈經理台灣疏〉有云:「南北二路,地多閒曠,應飭有司勸民,盡力開墾,勿聽荒蕪。」王瑛曾《重修鳳山縣志》亦曰:「國朝定制:改縣曰鳳山,分營曰南路。然出底定,土地寥曠,文武職官多僑居府治。康熙六十年台匪竊發後,始奉文歸治。」由於這些記載顯示,,直到康熙末,鳳山縣轄區仍民少番眾,遑論鄭氏初入台時。而鄭氏施政措施。有很多地方應該是針對散佈在西部各平原地區的平埔族人。

  永曆十五年五月十八日,鄭成功頒布各文武官員以及士兵、百姓開墾章程,令諭云:「東都明京,開國立家,可為萬世不拔基業。本蕃以手闢草昧,與爾文武各官及各鎮大小陣領官員家眷聿來胥宇,總必創建田宅等項,以遺子孫計。但一勞永逸,當以己力京(經)營,不准混侵士民及百姓現耕物業。」各條款著戶官刻版頒行,特諭:

一‧承天府安平鎮,本蕃暫建都於此,文武各官及總鎮大小將領家眷暫住於此。隨人多少圈地,永為世業,以佃以漁及京(經)商取一時之利;但不許混圈土民及百姓田地。
一‧各處地方,或田或地,文武各官隨意選擇創置莊屋,盡其力量,永為世業;但不許紛爭及混圈士民及百姓現耕土地。
一‧本蕃閱覽形勝,建都之處,文武各官及總督大小將領,設立衙門,亦准圈地創置莊屋,但不許混圈士民及百姓現耕田地。
一‧文武各官圈地之處,所有山林及陂池,具圖來獻,本蕃薄定賦稅,便屬其人管;須自照管愛惜,不可斧斤不時,竭澤而漁,庶後來永享無將之利。
一‧各鎮及大小將領官兵派撥汛地,准就彼處則地起蓋房屋,開闢田地,盡其力量,永為世業,以佃以漁及京(經)商;但不許混圈士民及百宛耕土地。
一‧各鎮及大小將領派撥汛地,其處有山林陂池,具啟報聞,本蕃即行給賞;須自照愛惜,不可斧斤不時,竭澤而漁,庶後來永享無將之利。
一‧沿海各澳,除現有的網位、罟位、本蕃委員微稅外,其餘分與文武各官及總鎮大小將前去照管,不許混取,侯定賦稅。
一‧文五個官開墾田地,必先赴本蕃報明畝數而後開墾。至於百姓先開畝數報明承天府,方準開墾。如有先墾而後報,及少墾而肯多者,察出定將田地沒官,仍行從重究處。

鄭成功初志,軍事重於開土;但不樹藝,則無以養軍,故亦重視開墾。然其開拓之地,多集中於台南一帶。雖然向南已到恆春,北至淡水、基隆,但極南、偏北地方,祇是點狀的開闢。其田。一為荷蘭時期的王田,改稱為官田,耕田之人為官佃。二為文武官田,乃非原住人民所耕之地,經藩准墾之私業。三為營盤田,即鎮營之兵,就所註之地,自耕自足者。四為人民私田,赴承天府報明領照所墾之業。荷蘭人實施的是土地國有制,耕地皆稱「王田」平埔族各社土地雖然名義上屬於荷蘭,實際仍歸各社公有。依前列八例條款發展所成的土地制度,其實迥異荷人制度。其中有四條規定,「不許混圈土地及百姓現耕土地」,似乎是對既有權益的保障。究其實,並非如此,而是為了要繼承荷人的利益,文武官田與營盤田,乃是侵占平埔族社土而來的,所謂「以各社土田,分給水路諸提鎮」,正是明證。儘管如此,廣大的屏東平原並不是鄭氏的重點所在,應該尚能保有較廣闊的生存空間,真正使之空間漸次消逝的乃是康熙平台後大量湧入的閩、粵移民。

  鄭氏在台政權為時不長,關於平埔番社的記載甚為簡略。《東甯政事集》中云:

吐蕃非如雲、貴之貓、獠、猺、獞,各分種類聚族而居者也。社之大者,不過一、二百丁;社之小者,止有二、三十丁。見在各社,有正、副土官,以統攝番眾;然亦文項蒙頭,無分體統;考其實,即內地里長、保長之役耳。

正、副土官佔僅中國內地的里長、保長,似乎只名義上的稱呼,並無實權。《裨海紀遊》亦謂:

社有大小,戶口有寡眾,皆推一、二人為土官。其居室、飲食、力作,皆與眾等,無一毫家於眾番;不似滇廣土官,徵賦稅,操殺奪,擁兵自衛者比。

顯然土官與一般土番平等,沒有待遇上的差別,有如服務性質。其實,最初根本是一個無君主無徭役的社會。「其先不知有君長,自紅毛始踞時,平地土番受約束,力役輸賦不敢違,犯法殺人者,剿滅無孓遺。鄭氏繼至,立法尤嚴,誅夷不遺赤子,併田疇廬舍廢之。」以所謂的文明人的社會觀念,強迫式的加諸於一個自由自在、不受外物拘束的太古式的族群社會。即使殺人,亦「非謀不軌也,麴藥誤之也。群飲之際,誇力爭強,互不相下,杯斝未釋手,白刃已陷其脰間;有平時睚此,醉後修怨,旦日酒醒,曾不自知,而討罪之師已躡其門矣。」誠可歎也。

出自《大鵬灣風景特定區之人文資料調查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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