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安木雕藝術家許萬利師傅,深刻雕鑿漁村的美麗和哀愁

藏身在鎮安村的巷道裡,有一幢小具規模之住宅,這裡便是木雕創作藝術家─許萬利的工作室,其實這裡並不難尋找,走在鎮安村的街上,遠遠的就可以發現路口的一面「台灣工藝之家─許萬利」的導引牌。

許萬利老師其實不是林邊出身,從小在東港成長的他,因為作品展示還有工作室的空間需求,東港的老家不敷使用,於是就搬遷到鎮安來,可以讓他專心創作,同時也計畫培育林邊地區下一代的木雕人才。

 

「天這麼黑、風這麼大」這段中、青世代耳熟能詳的課文,許萬利經常掛在嘴邊提起,他覺得這是就是他童年心情的最佳寫照,阿公、父親都是從事「討海」工作,而討海人的生計就是「看天吃飯」,收穫好的時候看似生活充裕,但天候不佳時就只能在岸上望著海上的波滔,擔憂生活開銷,若冒險出海捕魚,不僅自己生命堪慮,家人內心的壓力更是沉重,望著父親的背影,那種心情一輩子也忘不了。許老師說:「東港、林邊一帶的海產店生意興隆,觀光客絡繹不絕,不過討海人背負的風險卻是隱身在這些風光的背後,又有多少觀光客看的見,」。

 

許萬利並沒有承接父業,家人在他16歲時,因為父親說:「打魚太苦、太窮了」,便送他到左營跟著吳炳昌老師學習雕刻,希望他能打拼另外一片天地,果然許萬利的資質和認真也受到老師的認可,出師後旋即從事廟宇雕刻。當時廟宇雕刻的收入固然不錯,不久後卻受到大陸市場開放,低廉的勞力成本打擊本土師傅的收入,於是在友人的引薦下,許萬利便到在陸台商的木雕工廠擔任顧問和總監,最多曾帶領200位工人,不過在大陸來來去去八年,最後還是選擇回到台灣。回到台灣後,首先面對的就是生計問題,廟宇木雕業也經萎縮,許多匠師必然轉型,然而究竟要轉換成現代藝術創作,或是維持傳統工藝技術的模式創作?這個抉擇決定了他未來的生路,也著實讓他傷透腦筋。當然最終他依然選擇了後者,這幾年來的歷練,童年記憶慢慢在他的心裡發酵,他意識到漁村文化需要有人來呈現:「我身為海口人的一個子弟,我有義務讓越多人了解漁村的文化」,這種使命感驅使他決定用傳統工藝技術來呈現與他童年記憶深刻結合的漁村故事,也決定了日後以漁村文化為創作題材的基調。

 

許萬利的創作不算快速,10年來完成25件作品,他說文化工作和一般產業不同,做文化有時候就是沒有錢可賺,因為作為文化工作者對文化的態度是義務和使命、責任,不過現代人看見的都是有錢可賺這塊,用這種方式來操作文化工作,人們對於文化工作和工作者的忽視,可以說是許萬利最遺憾的。文化與藝術創作無法快速,許老師說創作過程首先必須進行詳細的田野調查,了解漁村的生態、存在於過去而今幾乎消失的器具和技法、這個創作主題的背景和脈絡,同時得閱讀相關資料,才開始進行創作,創作時也須要全神貫注,揣測主題故事的情境、主題人物的心境,每一個環節都不能因為貪圖快速而馬虎,確實許老師的作品細膩,船筏結構和故事背景都經過詳細的探究,重要的是經由刻刀與創作者之手所雕琢出的人物表情,更是充分展現人物的複雜心情。許老師的創作中對他自己最有意義的一部作品,是名為「天時」的作品,只見一個孩子開心地坐在立起的竹筏上頭吃冰棒,竹筏旁一位佇立、一位蹲坐的兩位男性則是憂愁地看著天空,起初我並不懂這部作品的內涵,經許老師解說後,我才明白原來這作品是描繪梅雨季節時候因天候不佳,漁民無法出海捕撈,只能哀愁地望著天空,期待天氣放晴好讓漁民能有工作收入,養活一家,呈現出漁民看天吃飯的辛酸;立起的竹筏就是因為過去的筏子都是由竹子製作,無法長時間浸泡在海水裡,因此若不出海時漁民通常都將竹筏立起來曬乾;而孩童無憂無慮、不知世事地吃著冰棒,與一旁愁容滿面的大人呈現強烈對比,而這孩童也是許老師自己小時候的寫照。

 

「有辦法刻出在地人的心境,是因為我活在當下,在這裡活了五十多年,這些故事都銘刻在我的心裡」,許萬利見證太多漁村的美麗和哀愁,有的富有、有的在海上遭遇不測、有的因為颱風讓魚塭付之一炬,他想要表達出討海人生活的萬般無奈。

 

許老師作品的風格、技巧不僅細膩,呈現出的真摯情感更是令人動容,也難怪能夠榮獲內政部文建會所認定的「台灣工藝之家」的殊榮。許老師目前專注在文化工作,也打算擔任社區大學之教師來培育東港、林邊地區的工藝人才,也因為太太的全力支持,他才能無所顧慮的堅持這份理想。也歡迎民眾能夠結伴預約參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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